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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下来的半个月,是萧景泽三人经历过最难熬的时光。

  我以钦差理应与将士同甘共苦为由,将他们三人直接打发去受灾最严重的南下河堤监工。

 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、世子和将军,被迫脱下华服。

 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,双腿泡在及膝的泥浆里。

  稍有懈怠,江南的监工官员便冷嘲热讽,不给他们留颜面。

  一日,我在裴珏陪同下来河堤巡视。

  江风微凉,裴珏解下自己的大氅,披在我的肩头。

  他低声与我探讨着分洪策略。两人并肩而立,引得周围的百姓和将士们交口称赞。

  萧景泽三人站在发臭的泥浆里,浑身脏污不堪。

  他们死死盯着堤坝上的我们,嫉妒得双眼发红。

 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却无可奈何。

  萧景泽受不了这种折磨,夜里试图强闯提督府,想见我最后一面。

  结果连大门都没碰到,就被江南水师的护卫用乱棍打出。

  他滚在街头,尊严扫地。

  顾明轩在破败的客栈里借酒浇愁。

  他翻出当年我为了迎合宋清婉亲手改小的那件衣服,抱着衣服嚎啕大哭。

  而桌上,摆满了京城侯府快马加鞭送来的催债信。

  长平侯府已经彻底被掏空了。

  陆铮则因为旧伤未愈,加上连日劳作,在河堤上晕死过去。

  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漏雨的茅草棚里,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。

  他呆呆看着屋顶,彻底明白自己为了一个虚伪的女人,亲手毁了自己最好的人生。

  至于宋清婉,挨了三十军棍后皮开肉绽。

  因为没钱请大夫,伤口严重感染化脓。

  她躺在城外的破庙里,日夜哭喊着表哥和殿下的名字。

  可那三个男人如今对她只剩下嫌恶,避之唯恐不及。

  赈灾粮草交接完毕的那天,我全程没有露面。

  我只委派副将出面办理文书。

  我用最彻底的冷漠,斩断了三人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
 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,皇帝的密旨到达了江南。

  密旨中,皇帝将江南水患迟迟未能平息的罪责推给他们,怒斥他们赈灾无能、行事荒唐、惹怒江南大都督。

  命他们即刻戴罪回京,听候发落。

  钦差队伍灰溜溜地拔营。

  来时满怀重温旧梦的奢望。走时,却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末日的恐惧。